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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山的回声


2014-01-16 来源: 永定庄煤业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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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永定庄矿,是我人生步入社会的第一站,黄金般的青春消失在那里,也融入在那里。在我的记忆里,那是一座蕴藏有丰富的"文学煤炭"的矿井,为我源源不断地点燃创作的灵感和激情。关注矿工命运成了我诗歌永恒的主题。
我做为一名矿工,一度很不称职,身单力薄,性格怯弱,不善言语,和工友们很难融合在一起。于是通常分配我的工作都是一个人的岗位,井下看库,开溜子,或是开皮带。一个班儿的时间,只能听着溜子或皮带的单调的摩擦声和煤炭块跌落碰撞发出的些许混杂的声响。工作间隙,如果拧灭矿灯,黑暗便浓浓的包裹着我,听着滴答滴答的落水声,兼有片帮煤的碎裂声,顶板来压时隆隆的声响就像雷声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接着片帮煤的碎裂声密集响应,过一会儿一切又恢复为单调乏味。我也变得日益乏味,为了上班精力充沛,下了班的大部分时间都交给了睡眠,自己总感觉很难适应当时的工作与生活。我才二十岁,怎么能这样一辈子呢,压抑、自卑、挣扎纠结在一起,精神的痛苦无可名状。读书是最好的理疗老师,矿工会的图书馆成了我常去的地方,心灵有了伊甸园。那段时间,是我此生阅读世界名著最多的阶段,有近百部,虽然不能全部都记住或理解,但给我打下深深的文学基础。也就在这段时间,我的诗歌作品开始在《大同矿工报》《浪花》上发表。之后被邀请参加《大同矿工报》举办的文学笔会,见面会上,社长介绍我时的话语至今记忆犹新:"这是唯一来自采煤一线的矿工,也是我们在座人员中最年轻的诗人。"我当时是无比的自豪,因为心愿就是要当会写诗的矿工。现在看那时是多么的幼稚和冒傻气,但真诚和上进是不容置疑的。限于当时的环境与条件,虽然没有使我成为一名英模式的矿工,但让我嬗变成一名善于写诗的矿工,赞美矿工的诗人。
我当矿工时的工友,要是现在让我叫出他们的名字和想起他们的面相,恐怕很困难了,毕竟二十多年流逝的岁月已模糊了对他们的记忆,但通常的井下工作状态还是有深刻印象的。取工作牌、开班前会、换窑衣、乘候车到工作面、进入岗位……印象独特的地方是下井前的一段时间,不管做什么,工友们总是相互嬉戏,乐此不彼,尤其是候车时候,荤段子、素段子接连不断,有的让人笑得前翻后仰,有的说的惟妙惟肖,让你心中的烦恼顿时烟消雾散。井下休息时,那更是有故事有情节,当时的我也许是太年轻的缘故,对一些赤裸裸的荤段子很难接受,像是小巫没见过大巫一样,感觉有点脸红。后来是麻木和充耳不闻;再后来,认为贫乏、无聊。这大概是恶劣的工作环境使人恶的一面得到了张扬,回到地面,回到正常生活,他们又变回了自己。以我现在的知识结构,我认为井下黑暗的神秘、空间的压抑、艰苦的折磨和危险的窥探扭曲了工友的心态。就像追随人类生存的老鼠,时时面临着人类的剿灭,它们通过频繁地繁殖来抵抗人类,保护自己的种群。工友井下的"老鼠型"心态,自然也是从本能出发,虽然明白不用采取具体的行动,但为了抗拒来自井下的危险,还是衍生出异化的本能,进而化解对危险的恐惧。做矿工不仅身体累,心理也很压抑。但我不能因此瞧不起矿工,我们要从心理需求来理解矿工。也基于此,我越是离他们久远,越是从心底升腾起对他们炽烈的爱,我的诗歌里最有分量的、最有影响的诗都倾注和反映了矿工特有的黑色情愫。《我的亲人》一诗以矿工送一块大同煤为艺术构想,表达了香港回归时矿工的情感波澜;《瞎子下窑》一诗却以赵劳柱悲惨命运的控诉为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第二次的胜利作了最真实的注解;《黑话》一诗以遇难矿工带血的倾诉,向世人敲响了安全警钟;《夜语》一诗以所有在矿井中牺牲的矿工为祭奠,警醒生者,突出了以人为本,关爱生命的深刻命题。这些诗,诠释了我对矿工命运关爱的本真。所以,所发表的一些歌颂和关注矿工的诗歌,尽管对我的创作在广度上有所束缚和纠结,但我依然深爱、执着地爱矿工、写矿工。
在我记忆中,上世纪八十年代,原永定庄矿曾是文学繁荣之地,涌现出许多"土作家",这些人有许多成为了当时矿上两个文明建设的中坚力量。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要求,一代代矿工以踏上前辈所走过的路,并在星火相传中必然会有一批"新作家"脱颖而出,也必将为推动企业的发展发挥应有的作用,但不管怎么说,矿工是矿山的脊梁,是企业的顶梁柱,只有文化才能催生企业的活力,这种文化就是渗透到骨子里的热爱与担当。(剧烈)